二分之一情人
（作者网名岳子风，中林97级工业学院汽车运用工程专业学生，现在在广州增城工作，个人主页地址：www.niziji.com，QQ：11426997，E-mail：for1314@21cn.com，愿广交天下朋友！）
序
炎炎夏日，太阳疯狂地燃烧着整个大地。云彩如校园的美女一样，悉数逃到了我想看但看不到的地方。天太热了，热得男生宿舍像个鸭棚，到处是露着“两点”无所事事的天之骄子。到处都是“谁与我来和”的《单身情歌》。
就在这一天，流子爬上他能爬到的最高的楼顶，向太阳做完最后一次告别，便跳楼了。这时，太阳疯狂地灿烂着，那份逼人的灿烂，让人压抑，让人窒息。
前年，几个渴望天堂的学子，从天南地北走进了同一间男生宿舍。从此，这里就成了我们休养生息之所，在这里，我们安静地活着。流子是勤奋的那种，他就睡在我的上铺。
到了大三，宿舍便不安份起来。本来我们宿舍住六个人，有四个在外面租了房子，说是吃不惯学校食堂吃了两年多的饭，而去用生米和女朋友做饭去了，现在的学生做饭很平常，大概吃起来也很新鲜，故此凡是泡上了或是被泡上的骄子们都在校外租房子，一时房价飞涨，而学生还是有花不完的钱似的趋之若鹜。
宿舍里只剩下了我和流子。流子姓柳，跟柳下惠是本家，比我小两岁，所以我对他的昵称就是流子，至于是哪一流的，数数排名，我比他大，理所当然我排第一，他就不得而知了。而我的大名子风，倒过来便成了“疯子”。也难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学习成绩上我们有很大差别，但必竟都是光棍儿一族，还算有共同语言，流子疯子倒也是同一货色。
流子没有女朋友是因为年龄小，而且学习用功。而我则是没道理的，我这么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居然没有一位美眉慧眼识丁或心有灵犀不点通什么的。我想我大概属于某名人笔下《美女危险论》中的金子，金子多是被黄沙埋住的，而女孩子多是喜欢沙子的讨好和殷勤而被迷了眼睛，从而忘记了或跟本不屑去淘尽狂沙始见金，所以我被冷落了，古人云“鲜花插在牛粪上”而没有“鲜花插在金子上”，大概也是为了向我们说明点什么吧。
寝室里有台电脑，由于无聊便买了只猫来上网。
上帝的宠儿和被上帝冷落的人们，构成了网民的两大部落。上帝的宠儿是幸运的，他们上网是为了享受和炫耀上帝的恩崇，而被上帝冷落的人们是不幸的，他们上网大都是为了发泄对现实的不满和逃避难耐的空虚。我这么平凡，应该不是上帝喜欢的类型，给我恩崇，恐怕上帝他老人家的秘书也没空吧。
买猫的那一天阳光也是疯狂地灿烂着。那份逼人的灿烂，让人压抑，让人窒息。
一
流子是幸运的，跳楼时落点极佳，可能是风的原因，也可能是上帝之手挽了他一把，原本轻盈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碰上了一根结实的电缆，触线后返弹——足球中的返弹球最不好控制，其方向和速度均难以判断——恰好避开了水泥路面的稳固的意大利式防守而摔入相对松软草坪。流子又是不幸的，由于从天而降的沉重和地球愤怒的拦截，致使双腿骨折，脊槌折断，可能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上网少不了聊天，马上下载ICQ装上，听说上面美女如麻。边下载时边随手进入一个英语聊天室。
这是我第一次聊天，认识的是一个名曰“LULU”的女孩子，我的第一次就这样给了她。整个事情是在平淡中开始的。
“Howdoyoudo ?”从此迈出人生如此重大E步，E义非凡，自然激动紧张而且很是郑重。“MayIhaveatalkwhit you？”
“Sure，Gladtomeetyou！”
我运气真好，一下子就搭上了，居然见了我还很高兴，“METOO！”我马上回道。发送出去时我也不尽赞叹起自己的英语水平。记得高一时我过生日那天的英语课上，英语老师一上课便对他这位差等生说“HAPPYBIRTHDAYTOYOU！”平时向来不认真听课的我真感到受宠若惊，马上起立鞠躬，真诚且激动地向老师说“METOO！METOO！”结果学生哄堂大笑，当时我还以为是俗语中的“同喜！同喜！”。此刻，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重大场面我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可见我智商还是蛮高的嘛。
“Whereareyoumyfriend？”她问道。
在哪儿？实话实说吧：“ZHUZHOU，HUNAN”
“OH，Iamin WENZHOU, ZHEJIAN.”
温州啊，太远了！虽然古人有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但那边真算得上“天涯”了，要不是打出的字出现在同一屏幕上，我一点也觉不出“邻”。不过也好，距离产生美嘛。“DOYOUHAVEABOYFRIEND？”
“No，Ihavenot .”
没有男朋友就好，心里想着便下意识的写出了“VERYGOOD！”一按回车键便发了过去。
“Why? Verygood?”
是啊，没凯子我便可以泡你了，难道等你凯子来骂我泡他马子才好吗？！“MayIloveyou?”
“Whatareyoutalkingabout ?”
别装蒜了！我说什么你会不知道？这就是女人，要是有人喜欢我啊，我高兴还来不及，马上就会回答：OK！OK！VeryOK！不过，却实也太直接了，快了点。“随便问问。”由于不知道英语怎么说，汉语都出来了。
“随便？你一向这么随便吗？！”
“No, No, No!Itisa误会！”她可能生气了，还是解释一下吧。”YouarethefirstgirlImeet intheinternet, andIwanttomakeaverygoodfriendwithyou!”
“Oh?”
Oh是什么意思？不信我是第一次上网？后来我也对网上的Ｎ个女孩子说过“你是我网上认识的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女孩子，但天地良心，这次----当然也只有这次——
是真的。“Donn’tyoubeliveme?”
“Ibeliveyouthistime. ButImustgonow . Canyoutellmeyoure-mail? Iwillwritetoyou.”
e-mail，天啊，这么大的事都忘了，没e-mail怎么以后联系？！对了，电话。“Ｉhavenoe-mailnow.Ｉ还没申请，MyTelis: 0733-8704019.”
“Oh!”
又是ＯＨ，不过这次是感叹号。其实这句话说的很是恰当，因为刚说了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女孩，自然说自己是初上网者，没Ｅ－mail自然在情理之中，而且更印证了我的“纯真”。所以后来聊天时不时把电话搞上去，因而宿舍便常常受到莫名女子的奇奇怪怪的电话骚扰，开口满是聊天专业术语如云山雾罩让人一头雾水而不知所云，后来宿舍一有陌生人打来电话室友就叫：“子风！你的。”
有一次流子拿起电话一听是女的就塞给我，我用甜甜的轻声问候道：“喂~您好！”然后马上把电话又扔给流子，“嗯，是你妈！”
沉默了一下后，她又写道：“Mineis lulu@xxxx.com。Imustgonow , bye!”便下去了。
还没说几句，就这么别了，心里酸酸的真有点舍不得，所有的感觉竟化成了不自觉的心动。已给我e-ail了，说明有戏，我便马上申请了电子邮箱，给她写了信。后来我们的联络保持了很久，关系也很好。
ICQ下载完毕后，便迫不及待地安装上去，立即注册。
用户名？用ＯＷＬ吧。
说起这个名子，还有一段辉煌的历史。记得那是高中的时候住学校宿舍，天热人多难以入睡，等老师检查完纪律查完房后集体唱歌，由于唱功均极出色，且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时集体跑调，杀伤力极强，正如犷野之中月黑风高时的夜猫子（也就是猫头鹰）叫。而我的嗓门则是其中最大的，自然也就成了夜猫子乐队的主唱，且后人对我评价极高，有某大诗人立诗为证：
“三伏放歌意犹寒，
千里之鹄夜无眠。
平明鸣瓮须纵胆，
今朝无意颠坤乾。”
自我介绍？一定好好写。我化用大明星陈小春的《没那种命》，写道：
“美人太少了，价格太高了，劝自己别买了。
……
我没哪种命，你不应该爱上我。”
结果由于字数限制，申请完后才发现，上面只写到“……我没那种”，真把我的眼镜都气歪了！没那种？连ICQ都藐视我的魅力。
自从ICQ申请后，聊天便成了我上网最大的乐趣。ICQ上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查到对方所在的城市及年龄，这是非常重要的。我花了数小时，用最原始的方法查了一万八千多名在线用户，找到本市19－22岁女孩38名之多，并全部加进了我的好友名单。38，多么吉利的数字啊！也暗示出我的网友质量之高。ICQ上还有一大好处就是随时可查每一次的聊天记录，从而不会忙中出错把“你真喜欢我吗？”之类的问题回答成“太忙了，来不及”。
网上聊天，有一次跟一个叫“莎莎”的狂侃三个小时，甜言蜜语说得我自己都想吐，结果最后一句“她”差点把我气死：“我女朋友在笑我！”
还有一次，一女生自称北航的空姐，我便说自己是业余歌手，经常巡回演出时坐北航的班机，问她飞哪一班，可能本身是个飞机场，但我敢打赌她连机场都没去过，在我追问之下一流烟地逃掉了。
还有一次跟两个我网友见面，结果来了两个绝对是七千万年前白垩纪出品的纯种恐龙。害得我大热天还得陪着两个珍奇景观在校园里遛圈参观，最后还得大出血请她们在饭馆里撮上一顿，心疼啊！
天聊得多了，便越发觉得自己是君子。古人有云“君子固穷”，聊天后我便感到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渐渐地我把碗里的大米白面都喂给了电话线，囊中羞涩也是情理之中。有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如：“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只要我问她“你漂亮吗？”她回答说“不”的，我以后便一定不会再理她。再者，也是最最重要的还有一条：“君子之交淡如水”，即不管手上说得多亲多甜多热乎多缠绵，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海枯石烂什么永恒什么永远，下网就忘，总保持心如止水，平静的不会泛起丝毫涟漪，这才是真真君子也。
聊的多了，就算是同一市同一区的也觉得太远了，所以就日思夜想聊上了一个本校的，这才实惠，苦思冥想，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悟出一道诀窍：因为学校附近网吧里出入的都是本校学生，她们用过ICQ后，其号码也会留在上面，我按号码去查，查到的便都是同学了。哇噻！此等重要的攻关课题也能被我解决，如果我是研究化学的，决不会次于诺贝尔本人，说不定今后我真能设一个岳子风聊天奖金什么的。像我这样的极品也真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这样，一个周末的午后，我独自钻进学校旁的网吧里，躲在最最角落的一台电脑前悄悄开始了我的工作。留在电脑上的ICQ号有数十个，然而在线的只有一个，名曰：娃娃（wawa）
那么，好吧，就是她了！
“你好！”我的开场白通常是这样的。
“你也好！你认识我吗？”
认识，那就好了。我就不必冒险了。要知道女人是老虎，每次都希望自己遇到一只好老虎，所谓希望值越高就失望值越高，每次都会被老虎咬得遍体鳞伤。因而每次聊天都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悲壮。手上却说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好吧，你是哪里的？”
哪里的？跟你一个学校的，然而这么坦白告诉她不就全穿梆了吗，一定要制造偶遇。上网的女孩都喜欢浪漫，制造偶遇是最能让女孩子体会到你和她有缘分。其实，像我这样理智的男子何偿不知道缘在天定而分在人为呢。于是我便回答：“湖南。”经验告诉我聊天时一定要先发制人，不能老是你来问我来答，这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一定要不失时机的多提问，懂得掌握先机才能领导潮流。于是我以补了一句废话“你是学生吗？”
“是，我是学生。你在湖南什么地方？”
向来在网上----郑重声明：也只有聊天时----口是心非信口开河是我的特长，但这点长处不能老是抖出来炫耀。当然说实话时也是有目地的。“株洲，陌生的地方，你没听说过吧？”又加了一句
“你是学什么的？”
“英语。你是什么地方的？”
“湖南株洲啊，难道你听说过？”你当然听说过了，又何止是听说过？不过英语专业不错，可谓“地广人稀，资源非富”，对我这喜欢“广种薄收”者自然有了可发挥的余地。不要解释也会知道，英语是文科，向来女生甚多，“地广人稀”之“人”当然指“男人”，而“资源非富”之“资源”当然指可开发的“女生”资源。问一下是大几的：“你读几年级啊？”
“读大学三年级，你也是大学生吧？”
大三，太好了！还跟我同一年级，这才叫门当户对。“是，我也是大学生。”
“好巧啊！什么学校？”
什么学校？当然跟你一样了，难道我还是清华北大的跑到中林跟你聊天啊，自古有定论“中林无美女”，本校女生大都摆出‘貌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我会大老远专程跑来被老虎咬，白痴啊？！当然人家问了，回答还是应该的“工学院的，好巧？你来过株洲？”
“株洲工学院？”
当然不是，我指的是中林里的工业学院。但，现在告诉她，她会不会生气呢？若不理我了，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了吗？反正我说：“工学院”又没骗她。“我的学校又不是名牌，就不要详细问了吧！不好意思。”不是要制造偶遇吗？时候差不多了。“对了，不要告诉我你是湖南的？”
“是啊！”
“真得好巧啊！你一定不是株洲的吧？”
“是啊！！”
“我们真的真的有缘啊！！！不会告诉我你也是工学院的吧？”
“是啊，有缘！！！”不过我不是工学院的，是中林的。”
“天啊！是上帝疯了吗？！这么巧！一定是上天的注定真的有缘！原来我们这么近！”是啊，能不近吗？同一学校的，还说不定现在是在同一网吧上网。不过，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吗。上帝疯了？上帝疯了这种好事也轮不到我！还是“自力更生”吧。
“真的好近啊，我也觉得我们有缘！你是大几的？”
“我也是大三，巧吧？！”其实说到大三，我便开始有点担心了。女孩子一般可分为四个等级，即极品、精品、日用品、赝品。极品很抢手，早在大一甚至没上大学便明花有主了；到了大二，是精品的也都被人搞掂了；大三以后日用品也开始脱销了。我倒最希望娃娃是非卖品、珍藏品、积压品什么什么的，于是便拿出“君子”的口气问：“你漂亮吗？”
“一般。”
“什么叫一般？”
“别人说我很有味道。问这个干嘛？”
大三的贵族啊，有味道应算是不错了，说明是可以品上一品的，应该不会是“背面看想犯罪，侧面看想后退，正面看想自卫”的那种吧，更不希望是古诗上讲的“美女一回头，吓死路边一头牛；美女二回头，吓倒一排教学楼；美女三回头，哈雷彗星撞地球”中的女主角。随手问道：“那你一定很有气质？”
“损我还是夸我？”
噢，犯大忌了，孰不知现代社会的专有名词：“女人丑曰：有气质；男人丑曰：有个性。”马上赔个不是：“当然是夸你！”刚才问我要干嘛，你自己不明白？才怪呢！“你有男朋友吗？”
“在网上有很多。”
“现实中呢？”
“不要问好不好？”
不好意思讲那一定是没有或只是曾经有过。“我可以喜欢你吗？”
“可以。”
这么坦白。也难怪，我人长的帅嘛，人见人爱，没办法！我眨了眨大鼻子上架着的六百度近视镜后的小眼睛，接着说：“我指的是现实中！我们离得这么近。”
可能是想到离得这么近，她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多高？”
“一米七五，你呢？”
“我只有一米六一。”
一米六一，可以了。相当初我把标准一降再降，从一米六四降到一米四六还是没泡上一个。“如果有时间我来看你，你会不会见我？”
“可能会吧。”
“什么叫可能，到底会不会？”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嗬，女孩子就是这样，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叼蛮，可以……不过，我喜欢！
根据经验，聊天拐进这样的死胡同，就像C++中的一个死循环，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而且还会大大消磨情趣。于是以该进入另一个重要环节了。“聊天中我可以感觉得到你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谢谢！”
“你的声音也一定很好听吧！我好想好想听到你的声音啊！”
“是吗？”
“我打电话给你，你会听吗？噢，忘了你有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的习惯。”
“好吧！”
“那我晚上9：00打电话给你吧。”
“可以。”
“你的电话是？”
“噢，原来……告诉你吧，是8704xxx.”
搞掂！这次娃娃倒很痛快。电话号码到手，等于掌握了先机。敌明我暗，便于决策战术是进攻还是逃跑，这当然得量“丽”而行。
由于本校学生区电话号码头四位都是相同的，也可以说头四位是“8704”的就是中林学生的，所以我便不敢等到她来问我的号码，便“依依不舍”地逃也似的下网了。
我一身轻松地走出网吧，深呼吸了一个，我居然一直不知道这座重工业城市的空气有时会这么新鲜！由于是久经杀场，身经百战，心情倒没有多么激动。但从来在网上没有跟这么近的女孩聊过天，自然心里着实还是甜了很久。
此时的阳光依旧疯狂地灿烂着，不过那份压抑与窒息，倒感到挺舒服的。
二
流子马上被送进了市里最大的医院，他的家人也很快赶到了学校为他收拾衣服被褥。听说他依然昏迷不醒。宿舍里只剩下了我一个。由于突如其来的寂寞和恐惧，我搬出了宿舍。然而我每晚还是不能入睡，长夜漫漫，伴随我的只有无尽的回忆。
晚饭后便坐在电话机旁等时间。平时感到时间过得飞快，早上五点钟被广播吵醒，便用被子把头“闻鸡起捂”而得以“风雨不动安如山”，刚躺一小功夫便被另一阵仓惶的闹铃声吵醒，啊，7点50分，该起床上课了。然而现在的时间就像凝滞了一样，任我怎么谦诚地等，它都只顾自己一秒一秒慢慢地过，真恨不得把表拨快两个圈。
好不容易等到九点零零分零零秒，我急不可侍地拨通了娃娃的电话。“喂，您好，请问娃娃在吗？”
“娃娃是谁啊？”接电话的显然不是她的本人。
“文文？有吗？”她ICQ上留的E-MAIL应该是她名字的拼音。
“噢，请等一下。”接电话的这位小姐对另一个女生说：“文文，你的电话！又是你网友。”
又是你的网友？她有多少个网友呢？经常有人跟她打电话？难道也是我同道中人？千万别……思潮翻滚之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托着长长尾音的一句：“喂~”
这声音似曾相识，象是梦中天使的轻吟，更像前世那一侏仙草上晶莹的露珠滴落在通灵顽石上的金玉之音。
“我是你的网友OWL，今天跟你聊天的那一个。”
“我知道。”
“你知道？你的声音好耳熟，是不是前世，我们本有一段木石奇缘啊？”我半开玩笑地说：“不好意思，心里想着，一不小心顺嘴溜出来。”
就这样，不错的开场，我们便在电话中嘴巴咬起耳朵来。
“木石奇缘？别臭美了。”她笑道。
红楼新梦，岳氏子风著，不可以啊？不过说实话你声音很好听。
“好听吗？我家住广西南宁，说的可是正宗广西味‘塑料普通话’。别笑我了，你为什么叫OWL？”
因为夜猫子声音‘冻（动）听’啊，不管多热的天，听我讲说话都会冻得人起刺皮疙瘩，谓之‘冻听’。你觉得我音质如何？
“嗯，听久了确实是有点想穿羽绒服。”
有品味！不过，做人老实之余还是保留一点的好。
“呵呵”
刚才你的室友一听找娃娃，就给了我一记下马威：又是你的网友。难道你也三网六站，聊友成群？
“不是啊，给我打电话的只有两个，其中有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电话告诉了你。你有多少网友？”
我现在压力小多了，我们有缘嘛！说起我的网友，就好比天上的星星。
“你们星星之中哪个最亮呢？”
因为我眼睛磨损过度，高度近视。一般不会去比较那些太远而看不清的荧光。不过，我的耳朵是正宗原装货，品质极佳，在我给你打电话时，我听到的只有一个声音！！！
“你很会讨好，一定很风流倜傥吗？”
哇，了不起，一下子被你看穿了！你怎么知道我感冒时喜欢迎风流泪且鼻涕流淌呢？岳阳楼记中的“眼泪共长天一色，鼻涕与孤□齐飞”，就是说我，岂不风流而涕淌哉？
“是吗？你不怕把感冒传染给我，我会生气不理你吗？”
别担心，据说电话线中电流有杀菌作用。不过，你若真不理我的话，我会郁郁寡欢去借酒消愁，去哪里借？酒店又不赊账。有道“借问酒家何处有，无尽长江天际流。山重水复疑无路，牧童遥指杏花村。”只好顺着长江出走山西了。
“呵呵，狗屁诗。”
狗屁诗？两岸猿声泣不住，诗中自有真情在。啊，夕阳残照爱无罪，三桶水，六滴泪，六六无穷，无数桶水，无数滴泪！
“哈哈，够了，够了。你很幽默，一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吧？”
君不闻“男不坏，女不爱”吗？我想我一定是好人，否则就二十来岁的人了还没开始自己的初恋。噢，对了，在网上，我可是说要追你！
“嗯？”娃娃停一下声音马上变得严肃起来：“网上可以，现实中不可以啊！”
“现实中不可以啊？”这句话本身就带有歧义，可以有两种解释。尽管我听力不错，但还是想得到唯一认定的答案。
“对啊，现实中不可以。”
“噢！”其实我原本有心里准备的，但不知为什么，当她说出这句话时我还是不禁全身重重的抖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滋味，又酸又涩。“实在可惜！”也许是离现实太近，像我这样不食网上烟火者，竟然这次也把网上的一切当成了真的。说话间，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变得沙哑了。“我就没有一点机会吗？”
“也许有，如果，如果出现奇迹。”听得出她的声音仿佛有些暗淡。
“那我们还可以再聊天吗？”我故意装出轻松的口吻。
“那我们明中午网上再聊吧。”她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不见不散！”
“好吧，再见！”
“你也不问是在几点？”她笑了。
“我会一直等你！”
“中午一点整。”她甜甜地说。“BYE！”
可能我还有一点点希望吧。我便给自己打气：红军尚不怕远征难，再者，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决定：明天就向她坦白，约时间见面。
其实，流子是个很不错的人。那些天里，每当晚上11：00寝室熄灯后，我们便展开了“午夜论谈”，谈论的内容无所不包，经济、政治、宗教、科技、足球、手机、电脑、女孩等等。上了网以后，我们的内容便开始变得专一，整夜谈的话题都围绕着一个核心：网恋。
流子比我有钱，因此上网上得也比我早，我上网聊天便是得益于他的指点，更是受他说起来柔情刻骨的网恋所感动。他很早便在亚洲蚂蚁站上聊天时偶然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天芳。天芳是一位年仅20岁的小学教师，言谈之中有一种优雅的端庄，而且谈吐极富文采。与一般网民不同，她是那种把现实带到网上的人，就连聊天时的表情都会带着女人特有的小心，就像一株含羞草，便是风一吹，她也会缩成一团躲藏起来。流子和天芳有一段美丽而曲折的网恋，在午夜论谈中每每娓娓道来，听得连我都会如醉如痴。
我想我是被他的故事感动了，于是我便想营造一份属于自己的美丽。
那天晚上谈起我跟娃娃的相遇，流子笑了很久。不过当我说出娃娃的真实名字时，他的笑竟然停了下来。他说认识文文，说她不漂亮，那是假的！即使用最苛苛的国际通行标准，也应属于精品+等，最重要的是她极具女人味。流子还说我能把上她，便是我一生享之不尽的福份。
我听了自然很高兴，于是便开始期待明天中午的重逢了。
草草吃过午饭，我便钻进了网吧。等了约半个小时，大概13：06分时，娃娃终于上线了。
“SORRY，迟到了！”
“没关系。”我活动了一下已开始发酸的脊背，说：“我也刚到。”
由于早打定注意，所以没聊几句便开始进入正题。“如果我现在来看你，你会不会见我？”我试探着问。
“现在？太突然了吧，不过可以考虑。”
可以考虑，没拒绝便是希望。“假如我就在你身边，你会不会见我？”
“啊，不会吧？”她开始有所怀疑了，“你到底在啊儿，不会已经过来了吧？”
“其实我们本来离得就很近嘛。”能不近吗？我都怀疑我们是在同一网吧。“你在哪里上网？”
“我在学校商城二楼的网吧里。你在哪个网吧？可以问一下，你帅吗？”
噢，不是同一地方，这样就好，最起码见面之前你不会看到我的样子而却步。“我在学校北门的网吧。实话实说，我人挺好的，就是长的苛碜点。跟中央电视台崔永元一个档次。”
“你很坦白嘛。对得起观众就行。”
“你肯见我了？”
“好的，下周吧。”
“下周？我是贵人，你没忘可能我都忘了。”
“那就明天？”
“童安格分老人家都不知道明天你是否依然爱他，况我？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今天如何？”好不容易让她松口，我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好吧，几点，在啊？”
“4：30分，在……”在啊里呢？小路上，操场边还是饭店里？没谈过恋爱也从没跟女孩子单独约会的我到时会感到紧张的，到时忙中出错怎么办？“在五栋宿舍门口吧。”我的宿舍在五栋，自己的地盘上，应该不会有所闪失，再者说那里地形我最熟悉，就算要溜走时也方便一些。“我穿一身青色衣裤。”
“不会吧？太夸张了。不过挺有意思的，见就见吧。我穿红色T恤。”
本想已经约定了，我要马上回寝室打扮一下。刚要说再见时，她突然发问：
“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的学生五栋？老实说！”
唉，我可真是贵人！不是决定今天来坦白的吗，实施告诉她我就是中林的，也好争取她的宽大处理嘛。于是我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孔，“其实我刚开始我就想告诉你一件事，可我就怕你生气后就不理我了。现在我想原原本本告诉你，你千万不要生气！不过，请相信我，我绝没骗你。”
“什么事？说吧，我不生气。”
“其实……我曾说自己是工学院的，其实是中林里的工业学院。也就说我们是同一学校的。”
“？？？”
“真的，我说是工学院的，可绝对没骗你啊！”
“！！！”
“你生气了？“
“……”
“说好不生气的嘛！你会不会不理我了？”此时我的心乱成了一团，就好像上课打瞌睡时突然被老师提问一样，是紧张，是压抑，是窒息，仿佛我的整个灵魂又裸露在了疯狂灿烂着的阳光下。
良久，娃娃终于开口了：“我在笑……”
“你在笑？笑什么？笑我荒唐，笑我滑稽，还是根本就在生气？你不应该在笑啊，你应该很惊讶才对呀。”
又是一段沉默。
“我还在笑。字都写不出来了。让我先平静一下。”
我故作潇洒：“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请做深呼吸…啊，现在说话吧。”
“嗯，好多了。”她又说，“你见到我一定会大失所望的。我一点都不漂亮！”
什么？不漂亮？我心里便开始犯嘀咕了。而她的话却连续袭来：
“我们不是同一类型的，我太成熟了，不适合你。”
“你见了我会喊阿姨的。”
“你好歹对得起观众，我可向来没观众的。”
“我的回头率是零，你承受得了吗？”
……我犹豫了，我的君子定律又开始起作用了。不漂亮，那不是太惨了，根据君子不为的惯例，全部的努力岂不成流水。唉！
沉思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在身后看我聊天，那人盯着我看，我的思绪更凌乱了。
转念一想，君子“言必信，行必果”。已经约好见面了，若失信于人，岂不被别人耻笑？！
而她的话却一刻也没停止：
……
“你后悔了吧？”
“看来我们缘尽于此，我是没那个福份见你了！”
福份？好熟的话，好像在啊听过。一生的福份？一生…流子！
我猛的想起昨晚流子的话，眼前猛的一亮。流子是不会骗我的，他很懂欣赏，他能给出“精品+”的，应该却系美女没错。娃娃说自己不漂亮，分明试探我嘛！想到这里，我心胸豁然开朗，刚刚的昏天黑地乌云密布，转眼已鸟兽散而晴空万里，给点阳光我又开始灿烂了。
“后悔？如果说后悔我就不会说见你！”
然而，没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之前，说话终还是没有底气。
“其实漂不漂亮无所谓，我能感觉得到你的可爱！就让我们成为好朋友吧。有云‘千金易买而知己难求’，不正说求一知己比泡个千金小姐要更有价值得多嘛！”
“你真不会嫌我丑？”
“真的不会！我发誓：如有半点虚言，让雅典娜罚我再打光棍二十年！”而我心里却不停的祷告：随便说说，神仙阿姨千万别给我当真！
“你是不是头发卷卷的？”她突然问。
“不是啊，我的头发绝对自然，柔顺，有光泽。”她为什么这样说呢。我想起了刚站在我身旁的那个主儿，“好哇，居然这里有你的卧底！”
“没有啦，好了，就4：30，五栋门口886！”
“OK！886！”
直到这时，我原本加速的心跳才彻底平静下来，这这基本上也算险些过关。但我能深深感到，我跟她之间的聊天，跟别人的感觉是不同的。
回寝室打扮一番之后，差不多是下午4：25分，我便要去约会了。
一个人来到楼下，天哪，来来往往的学生有好多都穿着红色T恤衫，甚至还有好多男生也穿的是，而上下只一身蓝的只有我自己。时间还有几分钟，我想她应该还没来，便站在门口的海报板前等。那些穿红T恤衫的女生男生依旧过来过去，可能是我站的地方太过显眼，感觉上她们和他们看我的目光仿佛都带着几分诧异和神秘，好像这些女生每个都是娃娃，而男生每个都像她派来的卧底。这还了得，我站在这里不是明显等于暴露实力嘛，敌暗我明，既不利于进攻，更不利于防守，我还是到暗处静静观察吧。
躲在楼门口盯了一小会儿，感觉时间已过而仍不见有穿红T恤衫的人来跟我打招呼，我怀疑她是不会来了，便回到宿舍。打个电话问问吧。娃娃料到我要打电话给她，已经等在电话旁了。她结果电话的第一句便笑着质问我：
“好哇，你敢放我的鸽子！”
“啊？我在那里等你呀，你没看见？”
“没注意，你见我了没有啊？我跟一个光头发大个子男生一块走过来的。他是我的同学，刚才你说的卧底就是他。”
当时路上那么多人都穿着红T恤，甚至还有男生，我怎么会知道你会是跟和尚一起走的那个。和尚我是见到了，而你呢，我没注意。”
“呵呵~”娃娃一下子乐了。“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你也是中林的？”
“我怕你会不理我嘛。”说起来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没骗你，我是工学院的啊，不过是中林的工学院。你不是也私下向我方派了卧底吗？”
“呵呵，嗯，就算一比一扯平吧。当时我笑得肚子疼，气都喘不上来了，吵得别人不行，旁边的人要不是看我是个小女生，早就把我给轰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笑呢？”
“好玩啊，本姑娘向来喜欢笑。”
听她的口气，对我并没什么其它看法，我便追问：“我们再什么时候见面？”
“随你啦。”
“这次听你的吧。”
“吃饭的时候，5点10分，食堂门口见。”
“食堂门口？天啊，那里人更多，不会是去展览吧？”我打趣道。想一下，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地盘上心里比较有底，便说：“5点10分，还是五栋，我站在二楼阳台上，你从楼下经过时抬头便可看得见我，我穿一身青色衣服。”
“嗯，还是五栋啊？好吧，这次我穿一身灰色裙，红色凉鞋。到时你可以给我打招呼。”
“OK，收到！不见不散，这等你！”
三
流子住进医院后，我也到外面租了间房子，搬出了宿舍，原本为了清静，可让我更加感到了寂寞。晚上我的思维便活跃起来，往事历历重现，一幕一幕，或悸动或心酸。最后，我想到了流子从楼上一闪而下的身影，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放下电话，我便开始梳头，一直梳到5点零5分。时间差不多了，我手中拿着两块表走到阳台上，一边看时间一边扫描着来往的行人。我的寝室就在二楼，要去吃饭的兄弟们看到我神经兮兮地站在阳台上，于是便“哗”一下围过来五六个。流子也在其中，刚才的电话他全听到了，他告诉围过来的同学我是在约会。这一下可热闹了，这几个人一起哄，人更是越聚越多，小小阳台都挤满了，赶都赶不走。
正在这时，流子指着一个穿灰裙子的女孩子大叫一声：“来啦，就是她，小鸟，我认识。”阳台上刹时变得鸦雀无声。我顺着流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两个女孩正手拿饭盒信步走来，其中一个正是穿着灰色短裙和红色凉鞋。她留着一头短发。面带笑容，娇小的身躯更透露出几分迷人的抚媚。一眼望去便知道娃娃是很健康的那种女孩，她的每一个步伐和每一个微笑，都展示出女孩子特有的无法抗拒的青春美。
她显然没有料到二楼的阳台上会有如此之多的注视的眼光，满脸绯红，低下了头，轻轻地依然面带笑容地走了过去。
阳台上的哥们儿们自然不会放过起哄的好机会，口哨声，掌声，还有叫喊声响成一片，更是吸引了楼下成群的学生驻足观看。
啊！这就是我的第一次约会！
别人约会谁不是花前月下追求温馨浪漫，而我的第一次约会却是在几十只眼睛下在打饭时那段最繁华的路上公映。别人约会谁不是花前月下追求温馨浪漫，而我的第一次约会却是在几十只眼睛下在打饭时那段最繁华的路上公映。更甚者是一个路上走而另一个站在宿舍楼的阳台上。这种约会方式也基本可谓是少有，本世纪头二十年可能是不会再出现了吧。甚至我发誓连唐伯虎这位不羁的仁兄，都不曾有这样约见自己的网友！
然而，我对她的好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饭后，我忍不住又拨通了娃娃的电话。我的第一句便是：
“我终于见到你了！”
“刚才吓死我了，”娃娃显然对这样的约会是不太满意的，“为什么阳台上会那么多人啊？”
我赶忙解释：“都是我的好朋友，给我起哄的，刚才的电话被人听到了。对了，你刚才看清我了吗？”
“没有。”
“可惜！多么惊世骇俗的浪漫啊，你居然没敢看我一眼。”我开玩笑说。我眼前又浮现出她那头整齐的短发和那张微笑的脸，一下了，心里涌起了千言万语要说与她听，面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我给你写E-MAIL吧？”
“嗯，不用了吧？”她柔声说道。“我们离得这么近，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
“还是发E-MAIL方便些吧，对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看情况吧，如果有时间。”可能是对这次见面心有余悸，她很小心地说。
我也不便强求，“好吧，记得去查邮件。BYE！”
“BYE！”
挂了电话，我就在电脑上为她写下：
“天上的星星是伊人的眼睛，
尽管乌云密布，
但我始终相信，
总有一颗会为我闪烁。
春天的花蕾是伊人的笑面，
尽管春寒料峭，
但我始终相信，
总有一朵会为我绽放。
身边的你是我梦中的天使，
尽管萍水相逢，
但我始终相信，
这一世你是我生命中最灿烂的星星最美的花。”
当晚我与流子的“午夜论谈”自然又少不了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狂侃，直到嘴唇都搬不动了，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我猜想娃娃应该要上网收邮件了，便坐在电脑旁静候两个小时，我的眼睛都没有眨一眨，然而望穿秋水仍旧不见伊人。晚饭后我继续等，18点10分娃娃终于上线了。
“娃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好想你啊！”
“真的吗？谢谢！”
“聊聊吧？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讲。”
“好吧，不过只聊半个小时，因为晚上我还要上自习。”
我的思潮翻滚，所有的思念像断线的珠子涌向心口，结果造成交通阻塞，别说大珠小珠落玉盘了。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半晌。
“你说吧。”还是娃娃开口了。
从何说起呢？”对她说我喜欢她？对她说她深深打动了我的心？还是说嫁给我吧？我现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知识的片面性，感情事故只会纸上谈兵，理论与实践严重脱节，以致重要关头竟不知如何开口。啊，号召坚持改革开放，一点没错啊！其它的话实在说不出来便随手说道：“你最喜欢的足球队是哪支？”
“对足球我是一窍不通。最喜欢的足球队嘛，应该是公牛吧”
“人才啊！乔丹的弹跳确实不错，让他去头前冲顶说不定一场能独得50分，十多个帽子戏法呢？其实中国就少一个像他这样有创造性的球员。”我心里却在作检讨，女人最不喜欢男球迷了，好端端干嘛提什么足球啊！
她可能也想起公牛队是打篮球的了，“好啊，你敢笑我！人家已经说过不懂了嘛。不过若有机会跟你一起看球赛，一定要好好指点我一下啊。”
球赛？嗯？今晚23点50分不是有场荷兰对意大利的球赛吗？“可以请你看球吗？意大利对荷兰。“
“今晚吗？我也有听我的室友说了。不过好像时间很晚了啊？”
“是的，有兴趣吗？”其实我也是个明白人儿，我这么说只是顺水的一个话题，怎么还敢奢求人家小姐半夜三更陪我熬夜呢。
“嗯，不知道。”娃娃并没有一口拒绝，我觉得已经是很有面子了。“我考虑考虑吧。”
为了展示一下我对运球的内行，同她开玩笑说：“我们赌场球，如何，我看好荷兰队。若荷兰队败给意大利。我明天请你吃宵夜。”
“好的，跟你赌。我估计意大利会赢。”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们长得帅！98世界杯时我看过一次他们踢球。”
“太有创意了，长得帅也是理由，看来中国踢不出亚洲原来是少了我啊，不过，你输了也要请吃夜宵啊。”让她请客倒不是我的本意，于是我又加了一句：“你请客，我买单。”
“OK！今晚9点30分我给你答复去还是不去。”
又闲聊了一会儿，她丢下一句“我在建工大楼604自习。BYE！”就下去了。
建工大楼604自习，不是暗示我一同去吗？！我兴奋的跳了起来。此时开始换衣服。一件，不行，二件不行。这样搭配不好，那样搭配也不好。本来流子说好同去的，但实在等的不耐烦了，便一个人走了。我换来换去，所有衣服都试遍了，还是没找到一套自己满意的。最终，我还是选择了一套曼联的球服。
人云：“男为悦者容嘛。”我换衣服大概就用了大半个小时。等我到了建工大楼604，上自习的学生早把位子坐满了，楼道里还有学生在串教室找位子。我用目光从604后门对自习的学生进行了一下扫描，也没发现娃娃的身影，也或许我根本就不认识她的背影。无奈，只好到其它教室去自习。
今晚自习回来特别早，就守在电话旁。好不容易到九点半了，电话打过去时接得正是娃娃。
“考虑好了没有，去还是不去？”我开口便问。
“你希望呢？”
“我当然希望你去。”我心理想，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只是有理由打电话过来跟你说上几句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她停顿了一下，用柔柔的声音。“我去吧。”
声音不大，但效果却是震撼的，“啊！！！”我大叫了一声。
她听我这么大叫一声，便笑着问我：“怎么啦，是高兴还害怕？害怕了我去吗？”
“不！不！不！我是太高兴了！！！”我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乐得都找不到北了。
呵！第一次约会是一个在路上走，一个在楼上站着；第二次是跟都不知场上有几个人踢球的她深夜去看球赛！
古人知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这次可要“月上柳梢头，夜半看足球”了。
经电话协商娃娃带上她的两位好朋友保驾，于晚上10点半与我会合，至于地点嘛，应我的要求，还是在男生宿舍五栋门口。我想她当时鼻子都会冒烟了，又气又笑地对我嚷：“你好过分哪！”
力邀流子作保镖，被他以“还有两个，怕罩不住”为由婉绝。我踏破铁鞋才在隔壁挖出一个与另外两个都相识的好兄弟平哥，于是我就以两杯可乐及一顿早餐收买，为我护航。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刚到楼下，便迎面走过来三位女生，我一眼便认出了最左边穿灰色裙子的就是娃娃。
“各位，晚上好！”我赶忙走上前去打招呼。
平哥跟她们相识，便向她们介绍：“这位就是才华出众、多才多艺、英俊潇洒、温文尔雅的子风---风哥。”
啊，两杯可乐真见效，平哥一开口，把我自己平时都注意到的优点全抖落出来了。我口上还是很谦虚的：“唉哟，不好意思，平哥，还是谦虚一点嘛。”
女方嘉宾向我隆重推出：“这位活泼开朗、秀丽端庄、温柔大方的小鸟伊人，就是文文。”
娃娃由于没见过我，向我介绍她时她羞答答地低着头，笑而不语。当另两个女孩子问我跟她是怎么认识的时，她的脸上更是泛起了一朵迷人的红晕，只往她两人身后躲。
我们是在学校旁边的录相厅里看球的，我跟娃娃同坐在一个双人厢。由于球赛还没开始，我就跟她闲聊。
“你经常上网吗？”她问我。
其实我也不经常上，偶尔有空去消遣一下，一天最多也不过才上那十来次，一次也不过上二三个小时。
“夸张。”她笑了。
我们的猫老是掉线，我最多的一次掉了十来次。平时很忙，难得有空，最多一次上了二三个小时
“哦？你有多少网友啊？”娃娃眨眨眼，轻轻地问。
不多，在Icq上加入好友名单的也不过几十个。补充一下，大多赝品。不是沉鱼落雁，环肥燕瘦的雁（燕）。
“赝品？”
你没听说过？在我们寝室里这可是采用了对女生减负不打分制的ISO9999的国际认证标准，女孩子可分为极、精、日用、赝四品。一位名人这样说对待精品，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极品，要像夏天般火热；对待日用品，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待赝品……
“对待赝品，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
聪明，孺子可教也。
“那我呢？”她微笑着问道。
我好热啊！你冷吗？
“不冷。”她一愣。
那你享受的肯定不是秋冬级待遇，少说也是副极品什么的吧。
她对我的回答好像还不太失望，还打趣我道：“刚才说的那个名人是谁？什么时候说的什么极品？嗯？”
啊，能说出这么高深精辟有水准的当然是鄙人小的在下我了。至于何时嘛，你带表了吗？
“你可真会侃。喜欢你的女生一定有很多吧？”
岂止很多！太小看我了，简直不计其数。括弧：数是自然数的数。不能用自然数计，直觉告诉我，可以是二分之一个吧！你说呢？
“哦？”注意到我的表情突然深沉了下来，她到嘴边的话也给咽了下去。她一定明白了我的意思，便找了个话题岔开，跟我聊起了别的来。
球赛开始了。这是一场精彩纷呈的比赛，是世界上最好的进攻和最好的防守之间的较量。娃娃对足球的确不太懂，场上踢球的22名大名鼎鼎的世界级球星中她只知道意大利的队长马尔蒂尼。我就从两队出场阵容、战术思想、技术风格及球员特点上给她一一讲解，有些话不是球迷的不一定能听得懂，但她听得很认真，着实让人喜欢。而且当有精彩场面时，我忘情地随着其他观众叫起好来，而她便对我说：“你喊吧，没关系，我承受得了。”
本来娃娃是支持意大利的，然而见到我为所支持的荷兰队在场面占优的情况下屡失良机，而且上下半场各罚失一次足以致命的点球而沮丧时，她也开始惋惜，转而支持起荷兰队来。我感到，这是一种理解，一种无私的伟大的理解，它包含了一种做人的道理。娃娃确实是那种值得我用心去爱的人。这一刻起，我便由衷地撤底为她所折服了。
球赛结束了，荷兰队在点球大战中败下阵来。娃娃没有为自己支持的球队的胜利而欢呼，更没有取笑我、挖苦我，她只是在我身旁慢慢地陪着我往回走，而且还为我支持的荷兰队叹息。我还能说什么呢，对她的感觉只有好了！
在她的一再推辞下，我还是按打的赌，约她在晚自习后吃宵夜。进了学校，我一直把她送到女生楼下才转身回来。这一晚，我感到很甜蜜。
四
当我去医院看流子时，他依然昏迷不醒。但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心在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颤抖。生命是短暂的，而那些痛又太美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人们往往依然舍不得曾让人心怅然的岁月。流子或许不是真想睡去，只是不愿醒来。
晚上我准时约了娃娃出来吃夜宵。这次，为了显示一下风度，我把等她的地方往女生宿舍的方向移了移，改在了男女生楼交界的地方。从来没在这里等过人，一见到来来往往的女同胞们，我就感到有点浑身不自在。好歹只是晚上，若是白天呀，若是白天的话我还是只会在男生楼下等她。无论从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宗教、还是医学上讲，我都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对女生怯场的顽疾，这可能是我仍然单身的祸首吧。
娃娃在幽暗的灯光下，更是一个迷人的女子，她的声音、她的微笑跟她不经意经拔弄发梢的动作，都像有一种温柔的力量，轻轻抚响我心中沉寂二十年的琴弦，其每次都是余音回绕而三日不绝于耳。
不曾拥有过，不知其中滋味。但此时发现，有人相伴的感觉真的是很美很美的。在没有她的时候一切是她，跟她在一起时她是一切感觉，我喜欢。
“走吧，去哪边吃呢？”我轻声地问。
“算了吧。”她善意地拒绝道，“都这么晚了。我们还是散散步吧。”
“不要客气嘛。君子言必信，行必果，说请客岂有言而无信这理。再者，我没单独跟女孩子吃过饭，就当是给我一次深造的机会，嗯？”
娃娃笑笑，依然推辞，“不用了吧。我下午吃了不少的零食，现在一点都不饿。我晚上没有吃东西的习惯。”
“没吃晚饭？那还不吃夜宵，减肥啊？”
一提减肥，娃娃把手往腰上一叉，头一歪，噘起嘴，用撒娇的语气质问：“我还不瘦吗，本小姐还用减肥？”
娃娃确实很苗条，既使把她的圆周放大一倍，也不见得会比杨玉环肥，按级别应是跟飞燕一个类型的。“你应该减肥！”我笑着说，“那你回家连车票都可以省了，只需看看天气预报哪天刮北风就可以了。对了，下午踢球，时间太长了，我也没赶上吃晚饭。”
听到我还没吃饭，她用关切的目光看着我：“嗯，……好吧，就去门口最近的地方吧。你主打，我伴吃。”
我们便并排着向宿舍最近的校门走去。是并排着走，而不是肩并肩，我们之间有那么不大距离，但这样的距离仿佛是不可逾越的，靠得太近时会使我们自动分开，离得太远时又把我们拉近。这就是朦胧。
当身边有女生时，我一向都比较有风度，但提到吃，我便基本上开始忘形了，因为我吃东西时一向有暴力倾向。我吃饭时也还是有一定优点的，譬如说：不爱说话。因为只顾吃了。而娃娃吃东西时相当的文雅，是吃不露齿，吃物细无声的那种。
桌上无话，饭饱。回去的路上，无数次在心中鼓励自己向她示好，但直到目送她从楼门口消失，也始终没敢说出口，因为我担心一旦有所不妥，以后恐怕连朋友都没得作了。
其实，很多人像我一样患得患失，才没有活出自己的潇洒。
回到宿舍，不由得感慨万千。经过一翻思想斗争，我终于选择出了前进的道路。男人同女人之间，是没有所谓准情人级朋友存在的，要么是情人，要么是只是朋友，所以我选择把爱说出口。而结果有两可能：一是失败，失败了连朋友可能也没得作，但如果是注定，始终是要面对的，长痛不如短痛，那就潇洒一点让往事随风去吧，再省得让我心痛也让我牵挂；二是成功，成功是我所希望的，我会很开心，虽然不是为了经历而爱，但这段为了爱的经历，说不定可作佳话传后来人。
我选择的方式是发E-mail，具我学习的经验，E-mail是跟书面文字一样具有法律效力的，希望读文科的她会更能有真实感，立字为证嘛，我心天地可鉴。
上得网来，想观摩一下优秀的情书是怎么写，也好借鉴一点经验，至于我自己写情书的经验，真可谓没得说，由于没写过，当然是没得说，不知怎么说，也无从说起。网上确实有不少的情书精品，但大多不是分手后的悔意就是如胶似漆时的狂热，不适合我。浏览时，我不禁被其中的一封吸引了，这封写得很真挚也很有文采，其中有多次出现“第一次”“初恋”之类跟我现在所处阶段相当吻合的词。由于这封情书相当的长，我只浏览了中间一部分，就决定了把这封信原版发给娃娃。其实我这样也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若她看后真有副作用，我也好解释说这是下载的一篇文章，这是想介绍给她分享，谓之“奇文共欣赏”嘛。这封信本是有署名和日期的，我就只把内容文字拷到了e-mail上，发给了娃娃。
中午上网我没见到娃娃，晚上打电话过去，娃娃的口气仿佛变冷了很多。我问她上网没有，她说上了。我又问她收到我的e-mail没有，她说没有。我想约她出来走走，她推托有事，不肯。跟她在电话上聊会儿天吧，她却跟我大谈她家那只病逝了的小狗。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便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不会的，生活中的我一向安稳本分，绝无可能会触及她。难道……
我马上上网打开那封发给娃娃的情书，认真读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是一篇跨度为十年的情书，是写给分了手的女朋友的，在第二段便写道：“当我少年不是爱滋味时，我认识了你；当我刚刚准备好要回报你爱情的滋润时，你却离开了我。”接下来便是描述他们的初恋，然后是疯狂的史诗式的热恋，直写到了分手。文章最后写道：“十年来，你一直是我的唯一。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再去喜欢别的人，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秒……”
天哪！难怪娃娃会说没收到我的邮件，她肯定以为我还有一个想好十年的女朋友，而我还对她痴心不改，给我女朋友的情书居然错发到她的信箱里了。这下，我有麻烦了。
解释吧。我又马上打了电话过去，这时娃娃正在洗澡。又过了多半个小时等我在打过去时，她已经上床睡觉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来到电话机旁。
“有事吗？”她毫无表情地说。
“我……我有事想解释一下。”
“解释？解释什么？我听不懂啊。”
“我不是给你发了一封e-mail吗？那篇文章不是我自己写的，是抄别人的。”
“什么？你说给我的话是抄别人的？”
“不……啊，是！”我的嘴有些不听使唤了，就好像抽筋一样。不过，我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很快便平静下来。“是的，其实这是在网上看到的一篇文章，由于写得很感人，我便下载下来想跟你一起分享。”
“哦？”
“是真的，我把网址抄给你，你自己去浏览吧？”
“不用了，我知道了。没别的事了吧？别人还在等我的电话，我们该天再聊吧。”她不冷不热地说，接着就把电话挂了。
恐怕连幼儿园的小朋友此时也会明白，她还没原谅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不禁后悔当初为何要抄别人的情书了。更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居然没把新审核一遍便干发出去。我甚至开始恨那个写情书的人……
嗯？写情书的人？结铃还须系铃哪！我突然有了主意。趁现在还没熄灯，我又赶快上到网上，把那张网页原封不动地整个下载了下来，包括上面的广告，发给了娃娃。如果她看到这张网页，便一定知道了这篇文章得出处，这样，她便不会怀疑我的“前十年”了。
第二天晚上上网，我终于收到了娃娃的回信，信是这样写的：
“那篇文章我已经看到了，写得很美，很感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会在网上遇到上你，更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见你，可能是一切太浪漫了，我无法阻挡。不过，我们之间不要提“爱”那个字好吗？我仿佛对它有些彷徨，或许我也会因为这个字而离开你。
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就让我们做好朋友吧，好吗？！”
收到娃娃的E-main后，我很沮丧。难道我就这么失恋了？尽管还没有开始恋，更确切地说还没搞清谁是陪练。本来，我以为自己在感情上很理智，看得很开，而且，还经常开导我的感情生活有问题的朋友，我还希望将来能当一名爱情心理学专家，而真正轮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爱情是如此麻烦。我禁不住想起了那首我深爱过的宋词：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网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因特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泰坦尼克号，也载不动这许多愁。”
女人也许只喜欢不温不火，只喜欢朦胧。女人是水，对她太冷时她会结成冰，对她太热时她又蒸发成气，冰和气都不是水，自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你懂的女人了。
不过，天才必竟是天才，我一夜未眠，终于已有了解决的办法。第二天我打了电话，我就这么对她说：“你的E-mail我收到了，你有没有记得，你曾答应过我在网上可以追你的，你怎么出尔反尔？”
“哦！”娃娃既然听到我这么说，心里可能她什么都懂，但自己有了台阶，语气自然轻松坦然了一些，“我只是怕你忘了。”
“好了好了，我的二分之一之现实中不可以的网中情人，女人是不喜欢现实的，不是吗？”我半开玩笑道。
“对啊，”娃娃仿佛也同意我的观点，不过她就发现自己这样回答有些不妥，马上改口说：“但是，现实中我很凶的，千万别对我有什么的主观思想活动，否则你会后悔的。”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好玩，就象刚会说话的小孩子在警告她心爱的小动物要听话一样。我听了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通过我的不懈努力，问题似乎还是被解决了。夜里，我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今天是周末，早上起床时已经是十点了。正在宿舍区门口准备要吃早餐时，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走过，啊！是娃娃。我也顾不得饿了，甚至刚付了钱，连早餐都来不及取，便跟了上去。
“早啊！这是要去干嘛啊？周末的大早起也不闲着。”
“哎？是你啊。我要去市区买点东西。”她对我笑笑。“还早啊？都十点多了。你去干嘛？”
是啊，都快到中午了，我刚起床，还以为是清晨呢。“哦，我，我刚去图书馆上了几个小时自习。现在，现在，巧啊，我也刚好想去市区。”
“是吗？那我们是同路，一块儿去吧。”
求之不得，求不得，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这样的机会，对一个有着足球场上前锋一样灵敏把握机会的能力的我来说，当然不容错过。稀里糊涂，我跟她走出校门，上了公车。
车上，我默默的看着她，她的整齐的短发迎着车窗吹来的风飘在她清纯的脸旁，甚是迷人，看来真的好像我曾经梦到过的天使，她的会说话的眼睛，她的红润的嘴唇，她的高挺的鼻梁，她的飞舞的秀发，还有还有……而她就依偎在我的身边，此情此竟是我梦里才敢奢望的，我不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便学着电影中的人轻轻掐掐胳膊。啊！真的没感觉！难道真是在做梦？！
“想什么呢？”娃娃转过头来，笑着问我，一边用手指在我眼前晃晃。“怎么啦？”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我这才回过神来，哦，原来我掐了娃娃一下！我忙笑着说道：“哦，我还以为自己睡着了呢？”
“哦，你睡着了，掐我胳膊管用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想请你鉴定一下嘛。”
娃娃笑了，我也笑了。
平时从学校到市区大约要一个小时，跟娃娃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这次仿佛车都很不给面子提速了，居然一路走了还不到59分钟！
下车后，我才发觉自己身上根本没带多少钱，只好对她说：“敬爱的娃娃同志，本先生没什么要买的，我给你当保镖，为你提东西吧。身广体胖的我体力充沛，为你卖苦力再合适不过，纵然是座批发市场，我也能给你扛回去。”
“哦，是吗？乖。那本小姐这次就给你一个特许，特许你陪我逛商店吧，我要去买衣服。”娃娃笑着警告我，“陪女士逛商店是高负荷的体力活，你需要坚强的意志和充沛的体能，其运动强度不亚于两个全程马拉松哦。”
我马上立正，向娃娃行了一个军礼，“首长同志，我已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陪女生逛商店是我们男生的天职，何况古人都说：女生包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什么瞎掰上这个词，赶快改口。“做鬼也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牙好胃口就好，喝了娃哈哈，吃饭就是香……”
娃娃听了连声说道：“够了，够了。”把手一伸，做请状。我赶忙把左手一背，腰一弯，伸右手假装为她打开车门，很绅士地说：“LadyFirst！”
其实女生都有爱美的天性，做梦都想着自己能变成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丽，为此，她们拼命地用什么跟白粉砒霜有点类似的东西涂改自己的脸部，更对服装有着疯狂的迷恋。只要一有空就直扑商场，像老鼠一样在服装堆里钻来钻去，看看这件摸摸那件，恨不得把商城都搬回自己的家。也难怪，这个社会里你推一辆小车走在拥挤的大街上，当你大喊“小心身体”叫人为你让路时几乎是没人躲闪，但是你要喊“小心衣服”，大多数女性都会跳着为你让开。
还好，娃娃天生丽质，对化妆品倒没怎么太留恋，但买衣服时就忘返了。逛了大半天，我都累的头昏眼花腿抽筋了，而娃娃依然兴致不减。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中国中长跑运动中只有女子项目能拿世界冠军，原来是群众基础好啊。
买完东西已差不多到了下午，连午饭都是随便对付的。回来的车上，我昏昏欲睡，而娃娃的精神还那么好。
“这真是减肥的发方法。”我打趣她说。
“是吗？那你倒应感谢我了。你不知道我们寝室有多少人要减肥正苦于没有办法呢。”
“要减肥还不容易，我有办法，问我。”
提到减肥，她又来劲了，一定要问我有什么办法。
“唉！听说骑马可以减肥，你会不知道？”
“真的？”娃娃睁大眼睛。
“是啊，我的一个女同学听说这个办法后，天天骑马，坚持了一个月……”
我还没说完，娃娃便急不可奈地问：“有效吗？”
“有效！”我推了一下眼镜，“马瘦了三十斤。”
“马……”娃娃一下子笑了，“哦，你逗我。”她伸出小拳头，想在我肩上来一下，当看到我昏昏欲睡疲劳的样子，她轻轻的把手又缩了回来。
临下车时，她把我叫醒。“陪我逛商店的感觉如何？”她调皮地问。
“啊，仿佛置身于大海中。”
“海风徐徐，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对吧？”
“不，小姐啊，我晕船！”
见娃娃笑而不语，我又加了一句：“只要你开心便是我最大的快乐了，虽然辛苦了一点。我向你保证，就是下次你让我去给鲨鱼洗澡，我也会去！”
五
流子的手术进行的很成功，医生对他的估计也很乐观，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知道流子若在昏迷中得知这个消息是开心还是难过，不过等他醒来时一定会觉得世界更美了，而痛也更深了。是啊，人生就是这样矛盾，人们也从来就是在白天和黑夜的矛盾中活着。
考试前一周的周日的下午跟同学踢球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雨，由于玩得正起劲，谁也不愿回去，于是在雨中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水仗。回到宿舍，我还没等汗落了，就去冲了凉水澡。结果，我感冒了，高烧39℃，当晚住进了学校的医院。
第二天早上，我刚睡醒，便看到了那个再思念不过的身影,是娃娃。她的眼中闪着焦急的关切的目光。我赶紧坐了起来，却被她扶住。“你躺着吧，不要动。好好休息。”
这次她的声音和我喜欢听的那个有点不同，沙哑了很多。我再仔细看她的脸，很憔悴，而且眼圈有点发红。我问她：“你生病了？”
她在我面前却摆出轻松的样子，恭身作万福状：“病号大人，生病的是你老人家，小女子可是身体康泰。哼，搞不清状况。”
“哦，哦！我还以为爱卿你有疾在身呢，是洒家烧糊涂了。”我双手抱拳，权当还礼。
这时一名年轻的护士小姐推着打点滴的药车走了进来，边准备给我打点滴边对我说：
“你女朋友对你可真好，昨晚十一点多了，她跑过来要看你，由于过了规定的探访时间，我们不让她进来，她就在外边站着不走，一直站了半个多小时。我们院长都过来了，觉着这一个女孩子半夜里在外面一直站着也不是回事，就破例让她进来看看你。你当时打完点滴睡着了，她也没舍得打扰你休息把你叫醒。她又向院长请求要留下来照顾你，这次连院长也不能做主了，学校是明令规定夜里禁止异性学生留下来照顾病人的。好说歹说，我们几个人劝了很久，才把你这位执着的女朋友送回宿舍。这不，我还没上班，她就开始在外边叫门了。啊，有对你这么好的女朋友，真的太羡慕你了！”
娃娃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护士说道我“女朋友”时她也不加以更正。
护士给我打了吊针后，很善意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轻声对我说：“快对你女朋友说声谢谢吧，我都被她感动了！”
娃娃还是站在我床前，我赶忙让好她坐下，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我枕边。她用手摸我的额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还是有点发烧，自己感觉比昨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轻轻地拍她放在我床边的那只手，“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但是，我真的很感动！我感到，有你在我身边，我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娃娃用手拨了一下头发，脉脉地看我，柔声说：“只是担心你嘛。”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可能是天热或者是因为我还在发烧，我的额头不住地流汗。而娃娃时不时用手拨弄自己很整齐的头发。良久，还是我先说话了。“昨晚一定没睡好吧？小心睡眠不足会导致未老先衰，变成小老太哦。”
娃娃笑了笑：“还说我呢，当心你自己吧，都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我告诉你呀，为了学会防止感冒，我看你还真得需要复读幼儿园去。”
“其实感冒了也有好处的。听听，是不是我的声音更有磁性了？”
“嗯……”她侧过耳朵，假装听了听，然后摇摇头，“不是好‘瓷’，瓮声瓮生的，‘瓮’是粗瓷制品，你的声音准确意义上只能称为‘粗瓷性’。”
“打击我，仅仅是粗瓷性？白烧了。”我用纸巾擦了把鼻涕接着说：“不过，我这不是正在进行精加工吗？还在烧呢，慢慢等。”
娃娃一乐，“你可是别忘了，感冒在外国可是叫Haveacold。Cold是冷啊。”她又用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刚一触到就把手缩了回来，“啊，怎么还在发烧？”她焦急地问：“你难受吧？躺着别动，我叫医生去。”
说着，她起身就往外走,我赶紧把她叫住，“没关系，我这不是正在打点滴吗？呆会儿就好了,陪着我说说话吧。”
娃娃这才又坐了下来，她很正式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说；“你瘦了！”
“哪里，没那么夸张，我才病了一个晚上。”为了不使她担心，我又跟她开起了玩笑：“要是瘦了就好了，省得辛辛苦苦减肥，你没看别人减肥得辛苦，只能‘君子动身不动口，能饿着就别吃着，能站着就别坐着，能干着就别闲着，多难受！”
“哈，你这样减肥啊，顶多只能减出个病态美。别人减肥就不同了，人家减肥既为地球减负，又能节约能源，绝对是响应绿色环保。”她突然想起什么，“噢，你一定饿了，高烧是最消耗能量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没胃口，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啊，营养好病才好得快，乖乖，这样吧，我亲自给你煮皮蛋粥吃，怎么样？”
“皮蛋粥，你会煮？”我怀疑道。
“瞧瞧，没见识过本小姐的厨艺吧？这是姑娘不露相，露相不姑娘啊，我做的皮蛋粥可是传统工艺加现代科技的结晶，风味独特。”
“真的，都结晶了？”我笑道。
“想吃吗？其实好多人想吃我都不一定给煮呢。你就算是给点面子，呆会儿多吃点，对身体有好处的。”
“好吧，我就‘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你吃得胃下垂’一回。”
娃娃马上站起来，“好我现在就去煮，”说着便向大门走去。她把门打开，却一下子愣在那里,她的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凝固在了早晨金黄色的阳光里，而她的眼眶却瞬间凝聚了无限的惊喜，本来水汪汪的眼睛中更是泛起了一屡微微的闪动的波光。好不容易，她才把张大的嘴巴合上，转而脸上出现了灿烂的笑。“你怎么来了？”
起初我还以为是娃娃她们班的同学找她，这时我又听到了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你的男朋友刚才在楼下打电话说要找你，我就把他带到了这儿来了。”
娃娃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关上，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就离开了。
早餐是流子给我带来的，一笼我非常喜欢的小笼包，还有一杯豆奶，是娃娃买的。我没吃。流子劝我时我说没有胃口，吃不下，昨天的午饭还撑的我的肚子呱呱只叫呢。
上午九点多一点，娃娃又来了，带着一个很大的饭盆，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皮蛋粥。她坐下来边打开饭盒给我盛上一碗，一边说：“我记得原来学生超市里有皮蛋卖的，今天我找遍了都没看到，只好我坐车到市区去买。”说着她把碗递给我：“你可以自己吃吗？我可从没给人喂过饭哦。”她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笑着看着我。
“你专门跑到市区去买皮蛋的？”我非常感动，连端碗的手都有点轻微的颤抖。
“嗯。非常抱歉，实在对不起，现在才给你做好，一定饿坏了吧？”说着，娃娃把托流子带来的早餐收了起来。
粥的味道很好，我一口气吃完了一碗。
我忽然想起娃娃刚才所谓的“男朋友”来，禁不住问道：“你的男……你的刚才来的那个“老乡”呢？他是专程来看你的？”
“哦，刚才我忘了介绍了，她就是我南宁的，南宁的同学。他说要出差到广州，所以顺路来看看。我看他坐了一夜火车，挺累的，叫我的室友送他去宾馆休息去了。它的名字叫……”
我忙打断她的话，“他的名字我知道。”其实他的名字我是不想知道，我怕忘不了。我知道他在我印象中的另一个名字，姓情名敌，就够了。然而我呢，心里有点酸，但是，男人嘛，总该拿出点风度来。“南宁到广州，来株洲是顺路？”我笑了笑，“你朋友可很有心啊。”
娃娃也甜甜地笑了，但并有说话。她又给我盛了一碗粥，递给我。这次我觉得粥的味道比刚才那一碗差了很多，我用力吃了很久，才艰难地咽下去。
餐毕，娃娃把餐具洗了整理好，又回到我的床边，轻轻用手整了一下衣服，然后坐下，认真的说：“子风，我想跟你说说话。”
她面无表情，两眼盯着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种眼神，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我心里想：说什么都一样的，她本来就已经有“男朋友”了，可能她只是拿我当朋友的，是我自作多情了。所以此时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的认真，于是我笑着对她说：“看你累的满头大汗，还是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吧，为我消得你憔悴，我会恨惭愧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要保重龙体啊。”
娃娃听我还在跟他开玩笑，神情一下子严肃了下来，仿佛有些生气。她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听着，子风。”她用很郑重的声音对我说：“我现在心里很乱，跟你一样，你也不用掩饰自己，我看到你的手在颤抖。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马上我就要出去了，不是去休息，而是要去见一个人，见那个深深爱着我的‘男朋友’。”
对她突如其来的话我毫无准备，干脆可以说我不想听也不想接受，我一下子呆住了，只感到快要窒息了，这种压抑让我喘不过气来。我默默的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真知道吗？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她停了一下，然后把她的手腕轻轻贴近我的耳朵。“不要再说什么了，也许现在你听不到我脉搏的跳动，但我相信你能感觉到我血液的温度，我现在是在用心跟你说话……”
我更手足无措了，可悲的思想竟让我出离了自己，我装作很不再意，“不要像生死离别好吗？”我推推眼镜，做个鬼脸，像背电影台词一样说。
“感觉到了吗？我是说真的！”
真的？是的，我真的我感觉到了，我感到了她对我很好，我感到了她对我的那份感情，我感到了在她脉搏里流淌着的温度，但这一切又能代表什么呢？毕竟她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啊！我现在感觉到了，但这就是传说中的永恒吗？不，当然不是！所以我只能继续自己痛苦的表演，先是笑了笑，然后摇头晃脑地说：“感觉到了，绝对不是秋冬级的，呵呵。”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会很难过的。”她痛苦地说。她的脸庞抽出了一下，而眼中分明已经多了什么东西。
“对不起！”我马上收起了故作潇洒的笑容，下意识的说道：“您，误会了……”
“你好像很客气，出于礼貌？对朋友，对陌生人，还是对别人的女朋友？”
“对不……我……”
她站起身来，满脸的失望。
“就要走了吗？”我问她。
“或许我不该来。”
“代表着结束吗？”
“也许开始就是一个美丽的错！”她迈开脚步向门口走去。“给自己留一个美好的回忆吧，其实遇到你，我应该已经满足了。我知道我们彼此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她在门口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她笑了，笑的那么灿烂，笑的那么苦涩。“让我再看你一眼，也许这一眼会成为我这辈子最深刻的记忆。”她的眼眶湿润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曾经对自己说：别傻了！因为该面对的始终是要去面对的。但一切太美了，美的让我无法拒绝。相处的时候我用心去猜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但还是没有猜出是这样的，更没有想到来的会如此的快。也许我真的错了！”
说完，她轻轻的拉开门，就要往外走。此时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去的东西，可能是心酸，也可能还夹杂着一些感动，也许心里的感觉已超出了言语的范畴。我没能在她离开之前再说出一句话，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娃娃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是不愿做“第三者”插足的。
“你怎么来了？”娃娃对门外站着的人说道。
“你朋友病了，我也想来看看他。”那个男人温柔的声音。
“全听见了？”
“嗯…是的。”
“走吧，下次再给你引见。”说着，娃娃走了出去。
娃娃离开了，整个病房都空荡荡的，空的仿佛脸我自己都不存在了。这时太阳从云缝里钻了出来，一缕阳光透过窗子射进了病房，我便伴着无尽的愁思消失在了疯狂灿烂着的阳光里。
六
流子终于在昏迷了许多天以后醒来了。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没有流泪，他只是紧紧的抓住我的手，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要我珍惜拥有，否则失去了就会后悔莫及。他还说这次若真的死了他是不会甘心的，因为他经历了但不曾真正拥有过。从医院里走出来的得一霎那，我又见到了那个曾经疯狂灿烂过的太阳从云缝里钻了出来。
我的病并无大碍，当天下午我就出院了。已经三天了，我没见到娃娃，打她的电话她也不接，可能是那天我真的伤害了她。在晚上我要上床休息的时候，娃娃打来电话，说明天请我吃晚饭，并想介绍那个南宁来的“同学”给我认识。我也很想见见我这位情敌先生，便没有拒绝娃娃的盛情，痛快的答应了。
别人请吃饭，而且是在中林一带最好的饭店里，我自然着装应该隆重些以示友好和风度。于是我把大一时剪断的牛仔裤做的短裤翻了出来，借来只香烟在上面烫上几个洞。上身嘛，好不容易才想起跟别人学油画时那件又宽又大而且上面有五颜六色油料斑点的T恤。鞋倒不费功夫，穿上我头几天刚换下来还没有来得及扔的那双破凉鞋就可以了。我也没刻意追求什么头部包装，只是把整齐的头发弄乱，再用手指梳梳，看起来很乱，其实艺术效果还蛮不错。只是有点遗憾，我的眼深度近视，鼻子上的眼镜总是不经意间把我的温文尔雅的内在表现出来，减弱了我的直观个性。打扮完成，站在镜子面前一看，对面的那位先生果然显得很有形，乍一看像个疯子，再一看像个痞子，有欣赏眼光的行家还能发觉出有点像艺术家。
傍晚18：00分，一个回头率可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我如约出现在中林饭店。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可能是那个卖水果的老板正在数钱，忘了看我吧。娃娃和她南宁的同学已经在等了。娃娃差点认不出我来，她还是那样的善解人意，笑着对我说：“酷！迷死人了！”而她南宁的朋友，也就是别人口中简称的“南友”，看我的眼光则有些异样。
娃娃给我们介绍，先是隆重介绍我：“这位才高八斗，桀骜不羁的酷哥就是我萍水相逢、一见如故的须眉知己----岳子风先生！”然后轻描淡写地介绍她的南友：“这就是……你知道的，不用介绍了吧。”
“我知道的？我怎么知道？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想知道！”这种情况下有点心理活动是正常的。但我还是很礼貌地跟他握手寒暄。我这时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人倒是长得挺帅的，但总感觉仿佛有点奶油味，另外还有一点儿拽。哦，原来在爱情的市场上这种类型才紧俏啊，我怎么说像我这种君子型的老是疲软呢。
然后是分宾主落座，当然是座贵宾的我，先坐。
“这为仁兄在哪里发财啊？”我问道。
“哦，在南宁做点小生意。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带香味的烫金名片，递给我。“您呢？可以送我张名片吗？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们学生都没有名片的。”这位南友显然对我的这身打扮，或干脆是对我，不太满意。
“是吗？”我知道他是有意这么寒碜我。我故意在身上摸摸，“哦，不好意思，接待的外宾太多，中午全给那些蒙娜丽莎、莎士比亚、亚利士多得、得尔皮耶罗、罗纳尔多什么的发完了。”我拿起餐巾，把手向娃娃一伸。相信娃娃应该也看过郑伊健和郑秀文演的《感觉百分百》，心领神会，马上从包中取出笔，递到我手上。我在餐巾上写下我的名字和电话什么的，然后递给这位南友，“绝对方便、实用，听说很新潮的。我的名片，请收下。”
我看看他的名片，上面赫然写着某集团的副总经理。但看到他得意的眼神时，我就决定了不太给他面子。“啊，果然又是个经理。上次在小摊上吃米粉，同桌坐的四个人中另外三个全是经理，我客气地叫了一声经理，结果小摊老板赶忙跑过来问我：‘喊我干吗？要加点儿酱油嘛？’”
娃娃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而那位南友则脸上一阵微红，用力朝我翻了几个白眼。
我是早已闻到了南友名片上的香味，故意用力闻了几下，然后向娃娃那边闻闻。“你的名片上的沾染上的香味好像不是娃娃的，想不到仁兄还对收集脂粉味有这般雅兴，品味很友水准嘛，I服了YOU！”
娃娃也拿起名片闻闻，“好香啊！什么牌子的香水？为什么不买给我？”娃娃开玩笑地撅起嘴，愠道：“难道……”
这位南友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顾轻声向娃娃解释。
本来是开玩笑嘛，适可而止，打击一下他的嚣张就行了，我又不是来挑拨离间的，所以笑着说道：“开个玩笑，不要介意。”
“没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嘛，应该的，应该的！”南友有了台阶下，自然很乐意。但他停了一下，又慢慢说道：“怎么不让岳先生的女朋友一起来玩，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嘛，一定很漂亮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娃娃插口道：“他啊，是不愿为一棵小树而放弃整个森林的。认识他这么久了，好像他从没说过爱一个人！”
我的脸一红，难道我留给娃娃的印象就是这样的？她是不明白我的心还是故意气我？不过仔细想想，我确实没对她表达过或承诺过什么。其实也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我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其实，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哦？这话曾经在哪里听过，怎么这么耳熟？”南友道。
娃娃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不是我打击你，我相信你是没机会了。你自己都放弃了，纵然真的是《大话西游》里的孙悟空恐怕也帮不了你了。”她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机会是要自己把握的，不是吗？”说话时，滴酒不沾的娃娃，竟自己端起了酒杯。
“是，是，是！”我心里一酸，但还是挤出了颇有风度的勉强的微笑，“有道理。来，干杯！干杯！”
到这时，彼此都没有了话说，只有沉默来消磨这段生命中难以面对的瞬间。
席间，娃娃的南友可能以为自己已经混了几年，能喝上几杯，所以拼命向我劝酒。但他哪里知道我叔叔是开酒厂的，我的品酒水平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少说也是个半专业级的，自然，酒量也比他高出了不少。几杯下来，我还没什么感觉，南友却已是满脸通红了。当他喝的连酒杯都拿不稳的时候，我才很有礼貌的让服务生搬来一整箱啤酒开始回敬他，人云：“来而无往非礼也”，怎么好意思只让人家敬我呢？其实，他这人也并非一无是处，很客观地说，他喝酒还是蛮痛快的嘛，我没怎么费力去劝，他就喝得差不多了，不一会儿便睡在了地板上。
我和娃娃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南友扶回宾馆的豪华套间。娃娃见我喝了这么多酒，就让我今晚住在这儿。她先把我扶到客人房的床上坐下，帮我拿来拖鞋换上，然后拿毛巾给我擦了把脸，又给我倒了杯茶放在床头。
我默默地看着她为我忙碌着，竟说不出话来。
等她起身要回寝室时，我坚持送她，她不让。我就拿来一件南友的衬衫给她披上，“起风了，别着凉了，披上吧。”娃娃点点头，然后扶我躺下，拿一跳毯子给我盖上，才轻轻的走了出去。我目送娃娃走出去的时候，目光酸酸的。
娃娃刚走出去，南友一摇一晃的走了进来，我刚想起身去扶他时他朝我扑了过来，一下子摊在我的床头，抱住我痛哭出来了。在他的泪水中我断断续续的听到：“……文文是我的亲生妹妹……我命苦的妹妹啊……我是来接她回家的……是她让我拌做她的男朋友……她是为了不让你难过，把痛苦留给自己啊……这几天我全感觉到了，她是多么深的爱着你啊……”最后，他对我说：“有人对你这么好，你还不去追！”
最后这句话提醒了我，我这才回过神来。顾不得把事情问个清楚，我就匆匆的冲下楼。
回宿舍的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用力给自己鼓劲儿，深吸一口气，把她叫住，路灯下我站在离她一米的地方，深深的望着她的双眼对她说：“我有三个字要对你说，其实我原来也想过很久，若不说出来我一辈子都会后悔的！我，我……”我开始结巴。
娃娃先是一愣，等意识到我的意思时，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别说！我不会听的。”娃娃用手指堵住耳朵，沉默了一小会儿，她叹了一口气，用深沉的语气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说出来，留在心里吧，将来回忆起来对彼此都公平些。其实有时候得到了会比失去更痛苦！”
“我，我……”我的脸都憋红了。
“不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她的眼睛湿润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好，真的，我能！但是我有个理由可以让我拒绝你，拒绝我生命中的所有人……”
“我不管，我爱……”
“别！”娃娃上前一步，伸手把我的嘴堵住。她的眼泪倏然流了下来。“也许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而且我也想真真切切的爱一回，但是不可以，在我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别人是不同的。一天一天的长大，我都生存在灰色的恐惧中，我喜欢阳光的灿烂，但更害怕看到西下的斜阳，因为我担心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我担心有一天眼前这一切会消失。”
听到这番话，我有些愕然。“难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怎么回事？”
娃娃把手缩了回来，向后退了两步，她身体有些发抖。“我不该提起这些。”她笑了，笑的那么苦涩，而眼里依然淌着泪。“忘了我吧，好吗？我不值得你爱，以后的路还很长，你可以找一个‘永远’爱你的人。”她说“永远”两个字时声音分外响亮。
忘了吧？能忘了吗？我的初恋说忘记就能忘记？“我真的没有一点点希望吗？”
“我也不知道，除非有……奇迹！”
“奇迹？！”我的脸变得煞白。“爱一个人还需要奇迹吗？”
“是的，奇迹！”娃娃轻抹了一把眼泪，“奇迹，只有奇迹！我也想引用那一段我致爱的电影对白：如果上天‘真的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听你说出那三个字。如果要给那段感情加上一个期限，‘到时候’我希望是：一万年！”
“为什么不是现在？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本身就是奇迹啊，我们还缺少什么呢？”
“除非太阳永远不会落！”她满面泪痕地转身向宿舍跑去，我依稀听得到她哭泣的声音：“我们不要再见面了，除非有不落的太阳……”
那天之后我便没有再见过娃娃。就在当晚我给她写了最后一封E-mail：
“那颗星星是我思念的情人，
每一个夜晚我都会仰望天空，
看到了吗？看不到吗？
我想你！
你太远了，
记忆中你的光辉如此微弱；
你太缥缈了，
凝望你的时候你竟然不停的闪躲；
你太远了，
我爬上最高的山顶都不能牵到你的手；
你太缥缈了，
甚至不能穿透哪怕一丝的云。
然而这一切，
都不能阻挡我对你的思念。
不要是流星好吗？
我不想你只是我生命中匆匆过客。
我不要你霎那的灿烂，
那会在我宁静的心中掀起无法平息的波澜。
但，
如果你真是流星，
因为爱你我无法选择，
我会陪你一起陨落。
我不会吝惜燃烧时那一丝的痛，
就让我的爱换你的永生！
那颗星星是我思念的情人，
每一个夜晚我都会仰望天空，
看到了吗？看不到吗？
我想你！
——《星祭》献给我爱的人”
我打电话到她们宿舍，她的室友告诉我娃娃办了休学手续回家了，几天后我又得到消息：娃娃的旅居国外的叔叔接她去了加拿大。
这些日子里我很痛苦失落。
很久以来，我有一个梦想，梦中可以拥有一个天堂，在那里人们可以无虑的活着，那里的人们可以无拘的爱着。然而，在这样天堂般的日子，我却就这么失落着。
本来大一打算在大学里能轰轰烈烈的干出一番事业，到头来却只得到了几张轻易可以拿到的红纸；本来大二准备在大学里翻天覆地的谈场恋爱，结果不知是别人不给电源还是自己根本就是绝缘体，反正就是没有火花；大三喜欢上了上网，绝非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文文，我以为我原来错过的现在都可以重来；可是，当我准备轰轰烈烈的去爱时，她却就这样没留下原因的就离开了。这几天我很痛苦，痛苦的只有等待时间来洗涤旧迹。在痛苦中等待时间，我就这么失落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怎么吃饭，因为没有胃口。接下来的日子我的眼睛都懒得转一下，因为我怕看到什么会想起往事从而更伤心。接下来的日子我连梦中都在重复着一句话：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对娃娃说“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段爱情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接下来的日子我便肚子饿着眼睛呆着重复这句话，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我就在白天和黑夜的矛盾中活着，我就在白天和黑夜的无奈中失落着。
其实，那天我一个人走回宿舍时一直保持着微笑，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坚强。然而当天夜里我却失眠了，当我第二天跟好兄弟们一起吃饭时不小心眼里进了沙子时我才知道原来爱她已如此的深！所以我喝了很多酒来洗我的记忆，在醉意朦胧中，我就这么失落着。
因为我没谈过恋爱，所以没失恋过。因为这次失恋了，所以我才懂得了别人失恋时为什么会淋雨会喝酒会流泪甚至会去死。如果让我放弃天堂还是放弃你，我会放弃天堂；如果让我选择地狱还是选择失去你，我会选择地狱！因为已没有了选择，所以我就这么失落着。
其实，我想对你说：如果有一天太阳不再灿烂，我依然爱你！
打电话时最懂得“言多必失”的道理，然而功夫不负电话费，流子花了七个半小时给他的网友“天芳”打电话，终于打动了其芳心，同意与流子见面。可是见面不到二十分钟，流子便悲惨的被“踹”了，原因时流子身高不够一米七五。现实中的天芳孤傲冷漠、盛气凌人，全然没有网上的亲切可人。这么，流子作了半年的梦就这么轻易碎了。恰巧，第二天流子考试时因被人抄试卷而被抓，学校的纪律是严厉的，流子当场被处分：开除留校察看！这意味着流子将失去本来很有希望的保送研究生的资格，甚至大学四年连学位也将拿不到。万念俱灰，流子选择了最傻的方式来结束这段痛苦。当天，在疯狂灿烂着的阳光下，流子跳楼了。
后记
暑假里我留校没有回家，每一天我都在期望着，每一天都在失望着。
这天，我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加拿大的E-mail，是娃娃写来的，信很长，我怀着激动万分的心情一口气将信读完。原来，娃娃在十二岁那年生病打点滴时由于医院的失误不慎感染了血癌，血癌几乎是绝症，历尽千辛仍不能治愈。但病痛使娃娃更懂得了生命的真谛，从而娃娃变得更加坚强，在治病的同时也从来没有放弃自己的学业，娃娃成绩很好，本来可以考取名牌大学，但均因身体原因被退回档案，后来好心的中林领导才圆了娃娃的大学梦。大三下半年娃娃的病情又见重了，她定居加拿大的叔叔决定带她到那里治疗。两天后娃娃就要动手术了，这次手术可以治疗她的病，但同时危险性也很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信的最后娃娃写到：
“……
子风，这里的纬度很高，靠近北极圈。现在我才知道，世界上到处充满了奇迹，这里真的有不落的太阳。如果我能活着走出手术室，我希望能感应到你遥远的祝福，我好想你！！！
就要真正去面对死亡了，我托阳光捎去的问候，你听到了吗？那是我思绪凋零的声音。当我生命的最后，记忆里最清晰的依然是你。此时我最想念的，应该是值得我用尽一生所钟爱的，所以我想我是爱你的！
永远的娃娃”
就在娃娃进手术室的那一天，流子出院了。那一天没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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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抬头仰望天空，为何那里总是一片虚无......
